流水同学:
我最近都在看西南联大的故事,同时我身边的大学里也发生了很多很多故事,两相对照,花面交相映,很有意思。
比如汪曾祺的散文里就写那时候昆明有很多茶馆,联大学生是常客,有的甚至“常驻”。其中自有翘楚,把牙刷毛巾寄放在里面,早起第一件事就是上茶馆洗漱。
我老朋友最近变得年轻,原来的眼睛是两眼淡水,好久不见,最近被很多化妆品圈起来,成了两汪盐水,幽幽的泛蓝。
她也泡,泡的不是茶馆,是自习室。为了出国,也为了一个“他”。
我说她少女回春。
她说“我发现了自己的心。”
她非要带我去看“他”,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找到了又远远的沿着墙根溜开,对他的一切刨根问底即使我完全不认识他。
少女离家老大回的行径简直让我惊得相见不相识。
晚上我自己走回寝室,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青春这事情,总是会有第二次的,心理上的第二次,它如初潮一样来得不知不觉,可是同初潮不同,当事人自己完全不会去藏藏掖掖,像突然发现忘在大衣兜里的一笔钱,总舍不得不用,不用才有罪。
青春是越泡越淡的茶,第一次的青春的可贵之处在于,当你明白它有多么宝贵的时候,它已经过去了。即使像西南联大的学生一样几乎住在茶馆里,它总有关门的时间。因此重要的是把茶的滋味“喝通”,老北京这样说,这个“通”字有很多意思在里面。
通则不痛,痛则不通,下次见面的时候,我会请她一起去“来今雨轩”喝一通茶。以免她留下“青春的疼痛”,顺便说一下,这个词组是少女文章里面最爱写的。
男人是要捡的
比如40年代西南联大的师生经常要“跑”警报,那情形叫一个真正的“机”飞狗跳,汪曾祺就回忆说,有个学逻辑的学生在乱军之中目不斜视的盯着地面走,仿佛他更怕踩着地雷而不是担心头上掉炸弹。
他的逻辑是:“当时能随身携带最贵重的东西莫过于金子,有人带金子就有人掉金子,有人掉金子就有人捡金子,我是人,故我可以捡到金子。
男人就跟金子一样,所不同的是其成色往往要假以年岁打磨,才能显示得清楚,所谓淘尽黄沙始见金。
一个女生就告诉我她身边有个男生,被不识货的女生飞甩之后发奋图强,变得会“收拾自己”了,原来的青涩,也渐渐被磨走,虽然不是足金999,捡到的那个女生依然如获至宝。
男生其实还颇有些旧情未了的态势,可惜如今黄金暴涨,新的金主才不会轻易出手。
前女友终于后悔了,她明明可以拥有他的钻石的,她自己扔在地下,还附上“王老五”三字标签,不捡者简直可杀。
前女友经常酸酸的说,我不要的货色随便你捡,我无所谓。
女生都不要因为这句话而大义凛然拾金不昧。千万千万。
那个逻辑告诉我们:“有人跟好男人在一起就有人跟好男人分手,有人跟好男人分手就有人捡到好男人,我是人,故我可以捡到好男人。”
在别人从爱情战场上撤退的时候,清晰的逻辑能换来很多战利品。
不相信?那你知道那个西南联大的淘金者怎样了么
——联大四年,他每年学费都是用金子去昆明城里换来的。
爱的背面是漠然
西南联大的浴室跟北院的浴室一样,是寝室外的“飞地”,洗澡如下饺子,飞机来了,浴者一去不复返,澡堂空余热水流,有女生专挑此时杀入空无一人的澡堂大洗特洗,弹片打碎了窗户玻璃也无惧色。还有一响警报就往煤气炉上放一盏桂圆银耳莲子羹的,然后去温书,待警报解除,一并烂熟于心,功课是,桂圆莲子也是。
都是女生事迹。姓名今不可考,不知是某女,反正是猛女。
按今天的话就是,狠角色。女生在爱情当中扮演狠角色的诀窍无他,两个字:拒绝。
情书不接电话不接短信不回QQ留言不理礼物原封不动退回。
如果有更强大的攻势呢?
刀刀最近就听说今年寒假一对情侣闹分裂,女生启动了初期弹劾程序:不接电话。男生在炎热的南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于是断然决定把自己快递到东北爱人府上,偷偷溜出家门登上火车却正好遇到雪灾断路,男生身无分文饿倒在湘潭大地。
这个故事具备了经典爱情的三大要素,人和不提,跨越千山万水是为地利,天降大雪是为天时。攻势很好很强大。
天时地利人和三巨头同时驾到要压下弹劾案,那女生毫不退缩,“谁叫他不买飞机票的?神经病。”
有够狠。男生的偏执让他失去理智,反而更让她看扁。
男生不智,幸好没有不治,黯然回家疗伤。
如果已经漠然,什么天王老子飞机炸弹都不会害怕了。我自抱炉拥被,守着我的桂圆银耳莲子羹,再好的情人也比不过美食的“唇齿相依”。你那边山水迢迢,风雪凄迷,是你自己的事。
所以说,爱的背面不是恨,而是漠然。
流水同学,最后要告诉你的是西南联大的去向。我们的老祖宗盘古倒了变成山树云草,西南联大消失之后,在昆明留下的“残体”变成了云南大学。
一天,在大学附近溪水中发现了真正的“残体”。
案情很快揭露出来,云南大学一女生和某中年男子发生不伦之恋,男子意欲摆脱,分手宴变成鸿门宴,男子被麻醉后变成女生刀俎下的“鱼肉”——他的肢体和他们的关系一起分崩离析。
由于又是云南大学,媒体以“女马加爵”称。
常说“爱之欲之生,恨之欲之死”。由爱而生出的恨到底有复杂,多惨烈,大概再有五个西南联大也研究不出来。
好长好长的文章,长得不像一个专栏了。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个“像”的专栏作者,所以就无所谓啦。
祝好。
刀刀